《品牌传承》系列
以研发与培训为核心
雪邦今日水产养殖学院(STAC)
助力大马水产养殖业迈向永续未来
在马来西亚水产养殖,若只从现代科技切入,往往会忽略一段极具时代意义的历史脉络。雪邦今日水产养殖学院(STAC)创办人、资深水产顾问邱英华(Mr. Khoo Eng Wah)认为,理解马来西亚养殖业的今天,必须先回到它的起点——矿湖。
他接受《永续商道》专访时表示,在“马来西亚的水产养殖,其实是从矿湖开始的。”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霹雳州怡保一带因锡矿业而留下大量矿湖。彼时,从中国南来的华人矿工,看见这些天然蓄水的矿坑并未被善用,便从家乡引入鱼苗,开始最原始的放养模式。当年养殖的,正是中国传统的“四大家鱼”——青鱼、草鱼、鲢鱼与鳙鱼。
“那时候没有饲料的概念,就是把鱼放下去养。”
为了增加水体营养,有人开始在矿湖旁养猪、养鸡,让粪便自然流入水中,成为鱼类的食物来源。在当时,这样的模式并未引发太多争议,也支撑了早期华人社会的蛋白质供应。
池塘时代:从“放养”走向“管理”
到了1970年代,马来西亚养殖业进入池塘养殖阶段。邱英华正是在这一时期,正式踏入水产养殖领域。
“那时候我们自己挖池塘,在池塘上面养鸡,鸡粪掉下去,鱼就吃。”
除了动物粪便,养殖户也开始使用黄豆粕、椰渣等植物性副产品作为饲料来源。这一阶段,养殖开始从“靠天吃饭”,逐渐转向人为管理,但仍高度依赖自然生态循环。
八十年代:科技介入,改变产业结构
邱英华表示,真正的技术跃进,发生在1980年代。八十年代,台湾对马来西亚水产养殖业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这一时期,商业化水产饲料、人工养虾技术以及增氧机相继问世,并被引入马来西亚,彻底改变了养殖规模与密度。
与此同时,海水养殖开始崛起。早期的钓网养殖,依赖从海边捕捞的野生鱼苗;随后,人工繁殖技术成熟,鱼苗大量进口。雪州吉胆岛,成为我国最早发展海上网箱养鱼的地区之一。
“从那时候开始,杂鱼喂养、再到配合饲料,养殖效率越来越高。”但随之而来的,是疾病频发、水体污染与自然资源过度消耗的问题。
九十年代之后:走向封闭与循环
进入1990年代,直至千禧年后,全球水产养殖业开始正面面对三大结构性挑战:疾病失控、水资源浪费、环境污染。
解决方案,逐渐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减少换水、依靠生物系统自我净化。
“我们的方法是一直在进步、一直在改良,改到现在,我们就叫它循环水系统。”
邱英华在2007年购入现址住宅,以作为雪邦水产养殖学院,2009年他将后院改造成实验基地,正式投入室内循环水养殖的长期实践,并逐步整合出三种可永续运作的核心系统:
- 室内循环水养殖(Indoor RAS)
- 生物絮团技术(Biofloc Technology)
- 鱼菜共生系统(Aquaponics)
他表示:“这三种系统,都是可以长期、稳定、永续经营的。”
永续的关键:让细菌成为主角
在邱英华看来,真正改变养殖逻辑的,并非设备,而是对自然微生物的理解与运用。
“我们是利用自然界本来就存在的细菌。”
第一类细菌,会将鱼虾排泄物中的有毒氨氮转化为无毒的硝酸盐;这些硝酸盐,正是植物最需要的“营养原”,成为鱼菜共生系统的肥料来源。
接着,另一类细菌则利用这些硝酸盐合成自身蛋白质并大量繁殖,吸引轮虫、原生虫、线虫等维生物进入系统。“水看起来浑,其实是一个很健康的生态。”
这些维生物不仅协助稳定水质,本身更是高营养的天然饵料。
“鱼虾吃了这些维生物,抵抗力会增强,所以我们几乎不必用药,也没有疾病问题。”
少水、少药、少地,却产量更高
与传统养殖相比,这套系统带来的改变是结构性的。
- 水几乎不浪费:系统内循环使用,仅补充蒸发损耗
- 不排放污染:废物在系统内被转化、再利用
- 无需抗生素:疾病发生率大幅降低
- 饲料用量减少:部分营养由微生物系统提供
- 放养密度显著提高:单位面积产量倍增
“以前要养虾,几乎就等于一定要去海边。”邱英华坦言,传统养虾模式高度依赖沿海土地,不少养殖场往往需要砍伐红树林、填海造池,才能建成大片虾塘。“红树林被砍掉以后,海岸线失去保护,水质恶化、病害增加,最后反而养得更辛苦。”
在那个年代,养殖与破坏几乎是并行的过程。为了追求产量,不仅牺牲了天然屏障,也让养殖本身暴露在更高风险之中——病害频发、用药增加、土地一旦退化便难以恢复。
“现在不必了。”说到这里,邱英华语气中难掩自豪。
他指出,透过室内循环水养殖、生物絮团技术与鱼菜共生系统,现代养虾早已摆脱对海岸线与自然水体的依赖。“我们用的是人工配制海水,用的是封闭式系统,水不排出去,也不污染环境。”
在这种模式下,虾不必靠海养,人也不必向自然“借地生产”。“你可以在城市、在工业区、甚至在废弃建筑里养虾,不需要再动红树林一棵树。”
更重要的是,这种转变并非牺牲效率换取环保。相反,高密度、低耗水的系统,让单位面积产量远高于传统虾塘,同时疾病率大幅下降,几乎不再需要抗生素介入。
“以前靠砍地、换水、下药来撑产量;现在靠的是系统、细菌和平衡。”
在邱英华看来,这不仅是技术升级,更是一种价值观的转变——从消耗自然,走向与自然共存。“当养殖不再建立在破坏之上,才能水产养殖业真正的永续发展。”
靠近城市,就是新的竞争力
他说,永续,不只是环境议题,也是商业逻辑。“我们靠近城市,卖鱼虾就有优势。”活鱼、活虾即养即卖,减少运输成本,也提高售价与新鲜度。
这正是Urban Farming(城市水产)的核心价值——在土地减少、人口增加的现实下,以科技换取效率。
他指出,透过室内与城市化养殖模式,废弃建筑、工业空地,甚至多层空间,都能转化为生产基地。
如今,这套模式不仅在马来西亚实践,也被多个国家采用。“在中国新疆,离海这么远,也能吃到石斑鱼、海虾,就是用这个方法。”
水产养殖产业未来仍璀璨
回顾近半世纪的产业演进,邱英华从矿湖放养,走到高度系统化、以微生物为核心的城市水产模式。他始终坚持一件事——技术必须落地,知识必须传承。
也正因如此,他在1997年创立雪邦水产养殖学院(STAC),持续为行业培育实战型水产人才。
“水产养殖不是夕阳产业,而是必须升级的产业。”在资源受限、环境压力加剧的今天,他深信:“高密度、低耗水、无抗生素、环境友善的养殖系统,将是马来西亚水产的长期答案。”
